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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03月23日
□钟竹意
陆游有诗:苜蓿苗侵官道合,芜菁花入麦畦稀。春分时节,正是苜蓿一派生机之时。纤细高挑的茎,温润秀气的叶。苜蓿,这精致的长圆形三叶草,茎叶坦荡地呈现清晰可见的脉络,以及新生的青嫩。那种绿,像髹过一般光亮,在眼前闪闪浮漾。宋朝诗人宋无也说:苜蓿地间春早遍。可见,紫花苜蓿也算是春的使者,百草的先驱了。
嫩嫩的苜蓿芽儿有力地往上冒,胖嫩胖嫩的,叶子圆圆的像金钱。儿时约上三两玩伴,手提竹篮,步入田间路旁,采摘苜蓿,村民们叫掐苜蓿,是不忍心用刀子的,只用指甲掐。刚刚来到世间的苜蓿叶,干干净净,能看清叶子上纤细的平行脉络。
食苜蓿最佳时间是春分前后,苜蓿芽长得又嫩又胖,顶着四五朵嫩绿的小圆叶,在春风里摇曳。《齐民要术》里称它“春初既中生啖,为羹甚香”。宋代诗人苏辙写:相从万里试南餐,对案长思苜蓿盘。苜蓿富含植物蛋白,营养价值极高,是上好的野菜佳品。
苜蓿的鲜嫩芽叶可以焯水后凉拌吃,也可炒着吃。苜蓿下面条,面白,汤绿而清,清香沁人心脾。儿时, 母亲喜欢将清水冲洗干净的苜蓿,倒进开水锅,苜蓿瞬间变得翠绿,颜色极其鲜亮诱人。锅中放入面条,美其名曰“苜蓿面”。那黄绿相间的苜蓿芽和白生生的面条混合一起,白绿相映,新鲜香甜,入口鲜香绵软。吃到嘴里的那个爽,就更甭提了,至今忆起,回味无穷。
苜蓿也可以与肉炒,肉的醇香和苜蓿的清香互相渗透,褐色的肉片和嫩绿的苜蓿在炽热的温度下互相拥抱。火候和时间要掌握好,放上适量调味品,出锅时再撒上点红椒丝,色泽鲜亮,味道鲜美。
上周末,乡下侄女送来几斤苜蓿,说是让我尝个新鲜。这是今年的头茬苜宿,鲜嫩欲滴,惹人馋涎。苜蓿鲜嫩凉拌好吃,妻子把苜蓿在滚烫的开水里过一下,等到八成熟时,捞出,捏干水分,撒葱花、姜丝,热油烧开撒上几粒花椒、几段干辣椒,待其香味溢出之时,浇过苜蓿,加食盐、凉拌醋及蒜泥等调味品,凉拌苜蓿的清香早已在齿缝间回味, 略嚼几下,一股鲜妍氤氲开来,让我吃到盘底朝天。
苜蓿圈子,是妻子的拿手菜。所谓“圈子”,即猪大肠。二者一起炒,是我们家人赞不绝口的清鲜菜肴。用油、生粉抓洗大肠,去除异味,切段后加上姜葱、料酒,焯水去腥。热火旺油,将大肠爆炒出香味,加水焖煮至软烂,加上糖、酱油收汁。苜蓿则分开煸炒,用盐调味,数滴黄酒,一如薄施粉黛,即能为苜蓿添上淡淡酒香。煸炒好的草头铺在下面,上面是酱红色大肠,一圈圈的,即为苜蓿圈子。两者搭配,一极荤,一极素,一层肥腴一层瘦俏,成为筷下的一道诗意风景。
苜蓿是见风长的孩子,春后苜蓿开了花,茎硬叶粗,蕴藻香浓。煸炒嫌老,春天尾声,用苜蓿压轴,巧手的妻子割来做苜蓿饼。将苜蓿洗净,放在木盆里加盐揉搓,汁水淋漓,掺入糯米粉,用温水揉匀,一会儿,成了绿扑扑的粉团,透着丝丝秀气。折一小团,在手心搓圆,轻轻压扁成饼状,放入上油的热锅,随着“滋啦滋啦”声,厨房间早已飘荡扑鼻香味。品尝着香喷喷的苜蓿饼,那一股清香扑鼻,让人欲罢不能。
苜蓿除了是一味蔬菜,还是一味中草药。《名医别录》将苜蓿列为菜部上品,其“味苦,平,无毒,主安中,利人”。到底如何利人法?简单地说,苜蓿具有补血止血、通便、排石、止咳等功效 。 苜蓿的好,远不止如此,科学证明,维生素C、钙、铁、硒,都位居蔬菜类榜首。怪不得长寿诗人陆放翁有诗:苜蓿何不日满盘。
“三月三,苜蓿芽芽上来打搅团”。试想一下,春分时节,吃饭的时候,餐桌上,摆一盘泛绿的苜蓿芽野菜,谁不心动?一撮苜蓿芽,增添了餐桌上的一抹绿意,也饱填了一家人春天的口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