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自然
柯思德
“滴哩哩哩”“咕咕—咕”“啾啾啾”……鸟鸣时而如银铃般摇曳在飞檐翘角,时而似牧笛清越地自草丛扬起。鸟儿们或是在步道走动,或是成群在树梢跳跃,带着晨光的清亮,裹着草木的芳香,在校园每个角落交织。
夏日的清晨,我从梦中早早被鸟鸣唤醒。
校园里的鸟,早已撩发我的好奇。只要在学校里,我总抽空去探探它们的踪迹。除了人行步道和几幢教学楼、宿舍楼外,便是树林、绿植、花卉。这些树,高的盖过四五层楼,如华盖,把楼栋间人行道遮成林荫道;矮的也有几米高,沿着步道排开,如整齐列队的军训学生。校园里有的是果实、虫子,有的是筑巢的地方,说成鸟儿的天堂是怎么也不为过的事儿。
三三两两的高中学生正穿过林荫。不时传来的鸟鸣吸引了他们的目光,边走边抬头望向树梢,几只懒散的鸟儿似不好意思与他们对视,“咻”地飞走了。学生们加快脚步,轻快地走向教学楼。来到书香长廊,我前面两位拎着亚麻布手提袋的女生忽然停下,将手中的面包撕碎抛给廊边的鸟儿。鸟儿小跑般走上前啄一口,间或朝她们看一眼。两位女生晃了晃头上的马尾巴,互相对看一眼,微笑着走开了。
两棵硕大的朴树张开枝条,在微风中摇曳着。“嘻嘻咔!嘻嘻咔!”叽叽喳喳的声音吸引了我的目光。抬头望去,两只鸟儿在树枝上纠缠,一会儿互相啄咬对方的羽毛,一会儿从这个树梢跳到那根树枝,像我们小时候打架一般,好不热闹。也许是累了腻了,它们在树枝上停停站站,互相呼来唤去,优哉游哉。一只鸟儿抖动着翅膀,像在展示美丽的羽毛。另外一只,用小小尖嘴在树上这儿啄啄、那儿啄啄。不一会儿,它们俩齐步跳跃来去,见到我在树下“嘘嘘”地喊着,便敏捷地飞散开去。
我一向笨拙,不知这些鸟儿的名字,对长相相似的更是分辨不出。忽然想到,前几天用微信扫码查看树木花草来着,何不来扫一扫这些鸟儿。打开微信,点开“扫一扫”,四处寻找鸟儿身影。路旁,三五只鸟儿在啄食,我悄然走近,还没来得及扫,它们飞走了;树梢一只从远处飞来的鸟儿停下,我刚举起手机,它又飞了。台阶上,两只鸟儿来回踱步,似无飞走迹象,我迅速扫过去,却显示“未找到物品信息”。这时,我注意到可以扫相册,将手机对准远处的鸟儿,将画面拉近拍成照片,再用“AI消除”去掉鸟儿旁边的物体,打开“扫一扫”识别照片。“白眉山鹧鸪!”没想到扫码成功。但大多时候还是没办法扫描清楚,只扫到几种鸟儿:麻雀、鸽子、杜鹃、鹊鸲、珠颈斑鸠。
除了麻雀,校园里最多的鸟儿应是珠颈斑鸠。我住的三楼前有一棵黄檀树,树上常有这种鸟儿栖息。它们将窝搭建在攀缘于树干上的金银花丛中,这个季节正在孵化小鸟。它们真会选地方,安稳舒适的鸟巢不怕太阳晒,还有芳香的花儿伴随。
这几天,学校里为了安全起见,安排工人师傅对楼房的墙檐进行清除。难怪在我回到屋里的时候,鸟儿在树梢飞来飞去叫个不停。妻子跟我说,“隔壁家空调下面鸟窝里也有两只小斑鸠,还没学会飞呢!”我定睛细看,鸟窝里伸出两只鸟宝宝的头四处张望。两只斑鸠在旁边飞来飞去,不停叫唤着。原来工人师傅正在对面那幢楼施工,敲打墙沿的声音很大。妻决定下楼跟工人师傅提前打声招呼,让他们妥善安置好这个鸟窝。
“放心!卓师傅是县里野生动物保护志愿者协会的,平时没事儿还喜欢拿个照相机到处拍呢。”一旁,有个师傅跟妻子说,前面楼房里有好几处鸟巢,他们都将这些鸟巢安置到了附近安全的地方。
难怪我在校园里细心找过好多次,只在两棵高大的香樟树杈上发现过鸟巢,原来它们大多把家安在建筑物的通风孔、排气管或屋檐边。
白天,它们的声音在窗外叽叽喳喳,我总要被这些清脆、浑厚、嘹亮、低回的声音所感染。到了晚上,这些声音却神奇地销声匿迹。住在宁静而清雅的校园里,我已深深喜欢上了这些小精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