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米肖
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我爸从江上调至海上工作,常年跑的是韩国——香港航线。船靠香港码头,同事间流行购买黄金首饰。我爸不能免俗,分别给我妈以及我们姐弟仨各买一条项链。当然,给他未来儿媳的那条项链工艺精湛且造型美丽,比我们姐妹俩的克数重得多。我一向不爱这种黄灿灿的金饰品,将项链上的鸡心坠子拽下,略略戴了一阵,便束之高阁了。1990年,爸爸一个老乡来串门。彼时,刚来城里的我懵懂地依照乡下待客礼节,端出一碗溏心蛋。那位叔叔无比感动,夸了我数年,直至他也去香港公干,买一对金耳环给我以示答谢。五六年过去,小小三颗溏心蛋换来如此贵重礼物,这也是一个朴素孩子始料未及的。再后来,项链的鸡心以及一对耳环,均被我妹偷拿去,在小首饰铺打了一串金手链。
依稀记得,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黄金价格,仅百余元。
记得是2018年,定居纽约的朋友有一次忽然建议我买黄金。我这人一贯缺乏财商,当然智商更低。当时在心里嘀咕:买根金条放家里不安全啊,还要额外去银行租保险柜,一反一复又要多付钱。再说,工薪阶层也拿不出多少钱来,只将朋友的话当成耳旁风。现在想想是多么荒唐的事情——我不懂这里的窍门,为什么不再问问她具体操作方法呢,如此的想当然。
后来方知,每家银行皆可随便购买黄金,且以积存金的形式,既可当股票一样买在账面上,亦可兑换成现货。那年的金价三百余元,七年后,飙升至八百余元。当年倘买一千克,如今净赚五十万。一个无知的人,已被朋友提点,却迟迟不上车,怪谁呢?
后来,朋友在五百余元时抛掉许多,她直觉金价如此飙升,根本不符合经济规律。故,她也有点儿后悔抛早了。但,投资是没有后视镜的。
去年,金价六七百元时,我动了一丝念头,但,一样直觉如此态势有点儿不对劲。年初时,想起咨询另一位朋友——她先生为某银行高管。末了,这名资深金融家洋洋洒洒写就一篇分析文字,将投资黄金上升至哲学高度,相当令人信服。到了八月份,才委托同事帮忙在银行APP上填了一份协议,准备梭哈一把。结果,却耽误在转账环节上。微信零钱通往外转账,不仅需要手续费,且两日后到账。加上同事适时劝导,如今价位如此之高,不能鲁莽行事,建议定投。
我也算是拥有着几克黄金的人了。谁知国庆期间,太平洋彼岸传来突破四千美金每盎司大关。这个世界简直疯狂了。应时打开APP,仅仅二十余日,我那几粒金豆子每克涨了近百元。
去年国庆长假,一直在家勤奋学习股票知识,并在朋友帮助下,注册一个炒股账号(如今名称、密码皆忘)。今年国庆期间,重蹈覆辙在家钻研黄金国际走势。据高盛公司预测,黄金将来会突破四千九百美金大关。我又开始苍蝇搓手了,如果微信零钱通的钱一秒到账,说不定当日就买上了。最后一刻,恢复理智的我想起问问纽约的朋友。当时,她正在回国的班机上,迅速找出许多资料发来,核心主旨是要审慎。
翌日,朋友发来一条国际新闻,以色列答应全面撤军。我大松一口气,庆幸自己到底残存一些理智。要不,买在高点直接腰斩,当真成了一粒炮灰。
通过这次事件,清醒认识到,投资理财这一块,我确乎不是这块材料。但,一个人的财商太重要了,身边若干友朋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定投黄金,抑或炒股,收益可观。
我还总是一边焦虑,一边纸上谈兵。只有重回电脑前,一颗心得以安宁。
这些年,纽约的朋友时不时劝我投身股市,且现身说法,自己有一次整整赚了女儿哈佛大学一年的学费,这些年的家庭用度均从股市中来。她的嗅觉惊人,前阵美股大跌前夕,她彻底清仓,而她的朋友们不是损失一辆车,便是一套房产。她根本就是个天才,没有道理可讲。像我这样的人,还是安静地读点书吧,生命里有几位可供仰望的朋友足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