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 钟芳

《世界在前进》 ◎拉斯洛/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

《世界在前进》是一本以上海、基辅、都灵、伊斯坦布尔、葡萄牙的森林、中国香港等全球多地为背景的短篇故事集。小说呈现了拉斯洛截至目前最新、最重要的短篇创作,包含21个既挑衅读者又分外动人的独特故事。当横跨整个世界版图的当代生活图景次第展开,一个充斥着人类精神症候的文字迷阵在叩击着我们的灵魂——这个世界真的在前进吗?是的,它在前进,但不是以你我所料想的方式。这种方式比较多元化、碎片化,无疑与当代年轻人的生活体验深度共鸣。

在匈牙利语文学中,拉斯洛的长句独树一帜,叙述氛围整体比较阴郁,但又往往包含着多重意蕴,可谓静水流深见真章。拉斯洛通过精选人物,以独特的视角,在《世界在前进》这部作品中注入了对现代社会的深刻反思,努力探讨了生命个体在宏大历史中的生存状态。叙写中,拉斯洛有意打破小说的惯常叙事逻辑,精心借助他排山倒海般的复杂长句、以及山泉般跳荡的故事情节,着意在山重水复中营造着“疑无路”的神秘意味。正如在诺奖的介绍中,他标志性的写作形式被形容为“蜿蜒流动、几乎没有句号的长句,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语法节奏”。

拉斯洛是一个非常迷恋中国文化的匈牙利作家,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名字——好丘,同时表达了对孔丘的致敬与喜爱。20世纪90年代末与汉学家妻子结婚以后,拉斯洛曾频繁访问中国。“我被震惊了,那是和我生活过的全然不同的世界,看到古旧文明的伤痕,也感受到欧洲人与中国人的不同,中国历史是延续的,而且中国人能感受到延绵不断。”拉斯洛沿李白走过的足迹,在中国的近十个城市漫游,沿途中,他基本逢人便要问及李白。他认为李白是“欧洲人眼中的现代派诗人”,其流浪意识与自身漂泊精神共鸣。他也因此在小说中,适时融入了对中国文化的探索。

访谈中,拉斯洛不无深刻地说:“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时代,严肃文化正在消失,不是它被威胁,而是它不能适应市场法则、无法售卖,被称为无用的文化,已经从地图上消失。”为了表达对这种严肃文化正在消失的关切,书中,拉斯洛通过他镶嵌式的复杂长句,将文化的商业化、娱乐工业的扩延、媒介的碎片化,一一呈现在我们面前,以此引发各界的深思。而面对世界的混沌和一些不确定性,书中,拉斯洛并没有给出简单的道德说教,而是以一种客观的旨义写道:“艺术不仅是见证,也是一种坚持”。在他看来,摒弃旧的业态,创造新的世界,秉持初心,远比媚俗更重要。

读罢全书,拉斯洛深邃的思想着实令人着迷。他从一个荒诞而充满了不确定的世界里,发现了一些不完美,并指出了走出这些“困境”的路径。或许,这正是他作品的魅力之所在。心若清静,清风自来,万物静观皆自得,须知当我们以平静从容的心态,去认真审视周遭的一切时,就能从众多的不完美中读出世界的纷繁与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