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 唐宝民

《秋夜闲谈》 ◎孙郁/著 作家出版社

孙郁先生的文字,有着一种浓郁的人文魅力,意境高远、笔意深沉凄美,带着悲悯情怀。

孙郁先生的写作,主题都与文化有关,从他的字里行间,明显地能看出一种精神的关照。本书中的文化主题内容更加丰富,有古建筑(《金寨》《徽州民居》《老镇》);有异国风情(《穿越法兰西》《非洲的眼神》);有历史人物(《明末遗民申涵光》《诗人钱谦益》);有对作家的解读(《关于苦雨斋群落》《谈沈从文》……从这些文字中,我们能读到一种文化上的张力,其精神向度始终落笔于人文关怀,尽显博大深沉的内涵。

书中有许多对历史人物的论述,这些观点总能引起读者内心深处的共鸣,比如,他在《无畏的文字》中,把陈独秀与鲁迅放在一起讨论,进而指出:“陈独秀与鲁迅都是在无援的荒漠中无畏的前行者。所以你读二人的文章,会随其在精神的沙漠中无畏地走着,那是黑暗王国的两盏灯火,生命的血燃烧着,照着冰冷的世界。”这样的定位,是极其准确的,把握住了二人的精神世界;关于张爱玲,作者把她定位为“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”,认为她的文风是阴郁的,“生死之迹,且写得阴风习习,彻骨的凄凉……刻刀般切入我们的肌体里,不免有被割痛的感觉……张爱玲是这样残酷的生活的拷问者,在天才的闪光之后,也把阴郁、刻毒的残影刻在了词语之间。”

一位优秀的写作者,必须同时是一位优秀的思考者,孙郁先生就是一位思考者,他的思考,是有着相当的深度的,不是泛泛而谈,而是深入到精神层面做严酷的剖析,在《谈韦君宜》中,他先引述了台湾青年杜维明在《现代中国知识分子所面临的抉择》中的一段话:“他们的爱国热忱变为笑柄,变为失败的借口,变为巩固私人权力的工具。但是,他们有发言的自由,有影响国策的潜力,而且有明确的目标去奋斗,去把握。在‘中华民族不会倒’的呼声中,他们找到了中国知识分子的归宿,并且为民族奋斗史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。”作者在本文的开篇引述这段话是有深意的,请看他的这段话:“当革命使表达与思考都无力的时候,仅有道德的救赎是不够的。知识分子除了要有使命感与道德的激情外,重要的是要有一种思想的自由与知识人活动。当后者缺失的时候,前者的价值也会随之丧失。”在一个价值多元化的时代,这样的思考,值得每个知识分子反思。

读罢此书,一种苍凉的况味弥漫在心间,撞击着我们卑微的灵魂,引发长久的思考与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