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汪漪

秋天,在白马寺喝了一碗大红袍,在大相国寺录回了一段雨中风铃声。

年岁渐长,却更觉浮躁。年末回首,这一年在精神文化上的投入,比较单一。计划读但是没读完的书,会放在茶几一角。去年的还没读完,今年买了两本,大概翻了翻,还没认真看,又放在茶几上排队了。

今年只看了一部电影,是单位组织的三八节福利,大火的《哪吒2》。这些年很少去电影院了,也许是心态问题,期望值过高,导演说起故事来左支右绌的,接不住地气,也够不着仙气,输出生硬,无端生出几分尴尬。

如今的纪录片比电影精彩。在我的2025年纪录片榜单里,《巴蜀石窟》绝对是第一。提到中国石窟,敦煌、云冈、龙门,却很少有人知道巴蜀大地也有石刻天堂,这部纪录片一共6集,每集仅25分钟,以极其精炼的篇幅,把巴蜀2800多处石窟的惊艳,淋漓尽致地推到了眼前。乐山大佛的巍峨,安岳石窟的飘逸,佛像眉梢眼角的柔与静,悲与悯,随光影流转,每一帧都是艺术暴击。

女配音声线都是那么有氛围感,柔和有力,不自觉跟着声音,随着光线,跨越千年沉浸于“中国石窟艺术最后巅峰”,且分文未花,身亦未动,真是何德何能啊。

初秋与好友小祖规划了一趟河南之行,多年来我俩基本每年相约出去一趟,拒绝“特种兵”式,一定要轻松舒适,我方向感强,她擅觅美食,所以我负责交通,她主抓食宿,非常有默契的出游好搭子。

河南之行,首站洛阳,洛阳之行,首站龙门。伊河两岸,始凿于北魏,历经千年营造的龙门石窟,其艺术成就,自是无需我一个俗人来赘言。游客太多,打卡了卢舍那大佛、莲花洞、“剪刀手”佛像等代表洞窟,人声嘈杂,被人群裹挟着,很难静下心来慢慢地看。

我们特别规划了一下时间,逛完石窟,去对岸等到傍晚6点半左右,石窟次第亮灯,伊河倒影,画面很是震撼。古时工匠是最没地位的劳苦群体,没受过教育,却创造出艺术瑰宝;他们没有留下姓名,其作品在千年后的今天,愈发直击人心。

去了洛阳,必然是要去一趟“释源”白马寺。特地没带水,就想去喝一杯白马寺免费的茶水,“白马寺茶水免费”一直是个很火的话题。这座“中国第一古刹”寺庙里的指示牌,也有供应茶水的“止语茶舍”一席之地。茶舍前排着长队,粗瓷大碗,免费畅饮。闻一闻,很熟悉岩茶香气,问了一下忙碌的居士,果然是大红袍。

说起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,今年最能治愈的是大相国寺的风铃声。去大相国寺那天恰逢大雨,寺中游客甚少,加上我们,约五六人吧,禅院幽深,不敢高声语。

进入殿式山门,即是钟鼓二楼,走过放生桥,雨声淅淅,一阵风过,带来清越的风铃声。循声望去,一座宝鼎香炉,口紧腹圆,两耳厚重,翘角挂有铁制风铃。据考,风铃在中国始现于北魏,是与佛经一起,从印度流入。在佛教的语境中,风铃象征着惊觉、欢喜、说法三重意义。

鸟立檐上惊鸟铃,僧敲殿下醒僧磬。在纳兰的诗词中,风铃也叫惊鸟铃,风随雨过,带动铃舍,撞击铃体,伴着雨声,十多个风铃一起奏响,许是与晨钟暮鼓日日相伴,多了一份庄严与宏大。有没有惊到鸟了,不知道,但是它并没有惊到我,风声、雨声、铃声相和,反而是给予了一份沉静与安心。

当即拿出手机,在雨中录下一段风铃声。每当心绪烦躁,就打开听一听,愤懑顿消,疗效非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