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杯咖啡。
这是我一年的消耗量。早C晚A,我坚决执行了前者。起床第一件事,打开咖啡机,加水,打咖啡。然后才去洗脸刷牙。视季节而定,夏天加冰牛奶,冬天打奶泡。每天早晨这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喝下去,才算找回了魂。
这几年流行囤货。别的不说,家里永远有两斤咖啡豆。咖啡茶叶可乐,咖啡因是非常时期的奢侈品。今年失眠日久,医生建议我戒掉咖啡因;还看了一本睡眠专家写的书,激烈抨击了人类对咖啡的依赖,这种成瘾物质,刺激人类大脑,应该尽早远离为宜。我看了之后深受触动,从此调淡了咖啡的浓度,喝茶少放两片叶子。但不能不喝,早上一杯咖啡,差不多是生活中小确幸一般的存在。
我喝咖啡喝茶都不太挑。在家里是自己磨豆,出门在外,胶囊、挂耳、手冲都可以接受,便利店十元钱一杯的咖啡也挺好喝。某知名咖啡馆四十元一杯的咖啡,是很久没喝过了。作为刚需,就必须计较性价比。像我这样的人越来越多,故而平价咖啡品牌,这几年是越发火了。
前些年,身边喝咖啡的人少,喝咖啡多半是午后,类似社交货币一样的存在;或是去咖啡馆和朋友会面。这几年,很多人早上就提一杯咖啡来上班,属于早餐配餐了,喝咖啡的场景愈发生活化。当然,也有懂行的朋友深谙各种咖啡豆的风味以及萃取方式,普通消费者和资深玩家还是有本质区别,一杯加奶不加糖、不太难喝的咖啡基本就能满足我的全部需要了。
从前不喝咖啡时,闹过不少笑话。我读高中时偶然得到了一小包咖啡豆。那时还没有什么咖啡馆,更不懂得打咖啡需要专用的机器。我和小伙伴一起,按照煮红豆的方法,把咖啡豆在水里煮了一两个小时。最后煮出的水,好像也能喝,但是散发着奇怪的味儿。记得小伙伴当时迷惑又无辜的眼神,这就是咖啡吗?我也隐隐觉得哪儿不对,把剩下的咖啡豆束之高阁。
上班后不久,有朋友出国回来,给我带了一包咖啡粉。我想当然地倒了一勺,冲上水,发现不对——这不是那种可以溶解的粉末状咖啡,依旧是需要手冲或者咖啡机的!太麻烦了,又搞错了。剩下的咖啡粉又被我束之高阁。
后来,各个品牌咖啡馆在城市攻城略地。人类的饮食习惯改变还是要源于商业。不知道哪一天我喝上了第一杯咖啡,接着就是第二杯、第三杯;后来我买了一个咖啡机;一年后我不满足于喝黑咖,又买了个带蒸汽奶泡的新咖啡机。从此开始了正式喝咖啡的旅程。
有时出差去外地,不是每个酒店的早餐都提供咖啡。没喝到那杯早咖啡,我就会浑身难受。后面我买了一些便携的咖啡胶囊,不得不说,加上奶之后,所有的咖啡喝起来差别都不大了。记得有一年在国外采访,赶早班机,五点钟,太困了。我在机场的咖啡店要了一杯意式浓缩——拿到手发现,仅有五十毫升,杯子迷你,极其浓郁。我一口闷了下去,大概就相当于一个日常喝啤酒的人忽然干了一杯高度酒。那杯浓缩苦不堪言,喝得我心脏怦怦直跳,倒是迅速醒了过来。从那之后,我再也没点过浓缩。
这几年都在双十一囤咖啡豆,三斤五斤的,它们来自印度、印尼、巴西或者中国云南。咖啡的世界贸易流行好几百年了,当1457年人类第一家咖啡馆在麦加开张时,谁能想到,在接下来的五个世纪它会风靡全世界呢?
咖啡馆孕育了现代的交易所、沙龙、以及保险公司。它还与海上贸易、黑奴、海盗、殖民息息相关。亚当·斯密的《国富论》大部分手稿都是在咖啡馆里完成的;巴尔扎克一辈子喝了5万杯咖啡,《人间喜剧》中的灵感大多都是从咖啡馆里观察来的。贝多芬每天早餐的咖啡里要有60粒咖啡豆,得一颗颗数清楚。喝杯早餐咖啡,忽而就和历史产生了联系让人感觉非常奇妙,日常的微物,也是人类历史演进的结果,值得感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