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商报
2024年02月18日
美丽安徽
第6版:

六安:如何解答我爸关于六安的那些疑问◎梁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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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过年,每天上午都开车带着我爸在城里晃悠。

作为一个十八岁之后,只有年节才回家的人来说,除了几条主干道,六安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了。我爸年纪大了,但绝对是个好向导,有些巷子通到哪,高德地图都没有他清楚,六安的点滴他都信手拈来。

我爸做导航,每到一处,照例要讲解三个版本。第一版本是此地现状;第二版本是他刚来六安工作时(大约上世纪八十年代)这里的风貌;第三版本则是我小时候读书时(大约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)的样子,或者说是他认为的我记忆中的模样。三个版本并行不悖,三个版本是如何沿革的,之间的关系是什么,以及在这过程中的一些有趣的事,他都一一给我点明。

一座网红街区,可能在我爸眼里并不只是一个网红街区,那个背后的意蕴可丰富了。

他带我去踩点“文庙街”,现在就是一座网红街区。但在我爸看来,他80年代拿到调令,终于从农村来到县城,骑着二八大杠从这里往云路街一路骑行的时候,从哪条路骑过来,从哪里拐弯,新单位门往哪开,他都如数家珍。那个命运被改变的时刻,是他的高光时刻,快乐的程度绝对不比十年苦读拿到985录取通知书去学校报到的感觉差。

这还只是第一个层面。我爸接着跟我重点交代的是,文庙街的前身,就是我的小学——城北小学。这让我不得不重视起来。这居然是我的小学?随着我爸的讲述,我不得不信服,这就是我的小学。

楼不在了,门头不在了,但我每天上学要爬的那个“上坎子”(上坡)还在,“上坎子”在,好多东西立刻就被我定位了。这边是以前的文化馆,我的弹子、纸牌都在这里赢输的,盈亏同源,十年征战一场空;这边藏着两个游戏机房,里面有搓不玩的大招和永远也提升不了的“大招搓成率”;这边还有个防空洞,当年摸黑下洞是江老师三令五申禁止的,属于“勇敢者的游戏”。

我甚至准确定位了当年黄梅剧团的位置,现在是一排餐厅。小学时,被吩咐要站在剧团外等我爸妈来接我,没有电话手表,纯口头约定,我就在那里痴痴等待,一看到我爸的自行车在“上坎子”尽头出现,我就特别开心。

但我站在那里等待,其实一点都不闲。当年是港片盛世,黄梅剧团不演黄梅戏,每天放各式港片,电影对白是用大喇叭对街播放的。剧团门口摆着李连杰、李小龙和成龙的海报,pose都特别帅。我主要的工作就是联想、脑补,把听到的台词和海报上的形象联系起来,谁说了什么台词,情节又到哪了,硬是在脑子里构筑出一个瑰丽奇幻的港片世界。

爸爸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太好。去年,他的驾照到期,他选择不去年审,跟我说,他不打算开车了,因为“很多情况都反应不过来了”。但我爸依然好奇关注着这座城市的变迁。他有时就在高德地图上看六安,哪里又新开了一个“街区”。六安的“罍街”在什么位置。老淠河边怎么会有一个“湿地公园”?新建的电视塔到底开不开放?顶上是不是有个旋转餐厅?滨河路是不是通到新安镇(那是他的家乡)了?

他有很多问题,我都答不上来。他有时好奇到问我昨晚聚会在哪个餐厅,然后就在地图上查看那个餐厅的位置,很认真地问我:“那里怎么会有一个十字路口呢?”

我还是答不上来,我都是用导航的。

我带着疑问开车载他去解决他的疑问。我俩一路从淠河南下,穿越淠河干渠,我终于以月亮岛为中心,以月亮岛周边的六座桥为基准,重新建立了对六安的方位感,我用导航的次数明显在减少。我爸跟我说,小时候只关注你的学习,没有太多机会让你了解六安,有点遗憾。我心里却有一种奇妙感,我爸那一代人的情怀,虽然简单,但还是很酷的。

我也想好了。不管考不考得上高中,回合肥了我都要带我家飒飒小朋友多去City walk,把“消失的附近”寻回来,那才是他真正的家乡。

◎推荐打卡地

文庙街、罍街、淠河湿地公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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