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闲读
《大江》
◎ 李凤群/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
·黑鹤
2013年,我到西宁领取一个《人民文学》杂志社的青年作家奖项,一起获奖的有李凤群。印象里,她黑色的长发梳理得没有痕迹,温和的目光中有一种似乎可以让时间感到困顿的凝滞。
在领奖后的座谈会上,我坦言没有阅读过她的作品,正如她也不曾知晓我的创作。我们互相都不在对方的阅读范畴之内。
也是在座谈会上,我听闻有某个作家完成了一部百万字的作品。我发出感叹时,坐在我旁边的李凤群随口说道,她也完成了一部六十万字的长篇。出于好奇,在座谈会结束后我立刻上网购买了她的长篇小说《大江边》。在我结束那次旅程回到北方时,那本厚重的书已经先我而到。六十万字的体量,封面设计朴素得只能以极简来形容。这次阅读是一个足以令我对她刮目相看的过程。能够与她并肩获奖,我有些许的不安与惭愧。
这是一部关于长江中一个江心洲岛三代农民生活与命运的长篇作品,时间跨度半个多世纪,这座江流中的岛屿即映射了时代变幻中乡土中国的芸芸众生,长江浩瀚,人民艰忍,其中所有的爱与悲悯,苦难和希望,让这部长篇小说拥有了成为文学中人民史诗的可能性。
作者在书的后记中提到:“只是想做点七零后写作者没有做过的一些事。”我是七零后,我在努力,我尚没有完成。
我内心中真正的长篇小说应该需要包含足够的信息量,对某个历史时期民生的精确把握,这也是为什么当年《百年孤独》进入中国时对我们所有文学青年的内心所造成的巨大震撼。当然,还有近似虔诚的耐心,而说到耐心,正是李凤群所拥有的除上述条件之外天生具备的素质。
西宁一别,我和李凤群再未有机会见面,但隔段时间总会通过邮件或者社交软件简短地聊上几次。她后来也给我寄来自己的书。《大江》(即《大江边》改版成三册的修订版再版)装帧更为用心而精致,无论从哪个角度,都已经完成了被重新认知的可能性。一同寄来的还有《大野》和《大望》,显然她的书以极强的生气力和恒久的力量,正在进入更广阔的阅读视野,拥有更多的读者。
印象里最近一次联系,是我2023初参加上海的文学活动,在浦东新图书馆外的宣传板上,看到她的《大望》被评选为“中国好书”。上面有书的封面和她的照片,我认真地拍下发送给她。
回忆那次领奖,还有一个细节。
活动之后是闲散的观光环节,到西宁必去青海湖。在青海湖景区午餐后,我们坐在店外的阳光中因为高原反应昏昏欲睡,店家的孩子跑过来加入我们,那幼童几乎立刻就与李凤群熟稔起来,被她抱在怀里。有同行的朋友拍下一张照片,李凤群抱着那孩子,画面中还有坐在她旁边的我。我们三个人简单地扮演了一个三口之家的美好。
拍摄完后,我向前望向湖面。那视野中的一片蓝,比阳光之中原本澄澈的空气更蓝,蓝得醇厚而宁静,那是近似凝固的蓝。在焦渴荒寒的秋日高原上,这蓝本身就是一种奇迹。
青海湖,在当地被称作库库淖尔。其实,此词源自蒙古语,即呼和诺尔。蓝色的湖,这世界需要更深的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