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美食
王亚娟
秋天,母亲必做的一件事,就是腌制一坛野苋菜梗。
这道菜需要用到的野苋菜,在乡野间随处可见。我和母亲拿了两把砍柴刀和一根粗麻绳,出发去割野苋菜。母亲轻车熟路带我来到一块荒地。我远远就看到几株高大的苋菜,在一堆杂草中鹤立鸡群,不愧为“土人参”,长得就是霸气。这几株有一米多高,顶着刺戴着毛茸茸的花,随风轻摇着。成熟的苋菜茎红艳艳的,非常漂亮,但却有着硬邦邦的布满沟沟壑壑的皮子,茎上长有像蔷薇花枝一样的小刺。
母亲放下麻绳,开始砍苋菜。她弯着腰,在杂草堆里准确找到那根红色的茎根部,一刀下去,“咔嚓”一声,苋菜倒了。我见了,也赶紧加入。没过一会儿,这几株就被我们“扫荡”完了。母亲把砍下来的苋菜整齐放在麻绳上面,灵活地打了个结。
回到家,我和母亲把这捆苋菜放在院子里,把它的细枝干和叶子削去,只留下主干,然后把主干剁成约5公分的小段,洗净,装入水桶,加入清水,清水没过苋菜秆即可,找个阴凉无光照的地方静置48小时左右。看着漂浮着的一段段苋菜秆,我也是满满的成就感。
第二天,腌制后的苋菜,水面已经浮出了泡沫。母亲将这些泡沫倒掉,将苋菜秆再次洗净、沥干,再加入少许食用小苏打,用手不停揉搓。揉搓至苋菜秆表面变得“亮晶晶”即可。我们把腌好的苋菜梗放入坛中并加入老卤,一般一星期左右就可以吃了。看着自己亲手腌制的苋菜梗,实在满足得很。
几天后,苋菜梗腌好了,母亲夹出一碗,把它们一根根整齐叠在盘子里,再往上面淋几滴麻油,撒一些剁碎的辣椒,那叫一个香。我夹了一根,轻咬一口,浓郁的咸辣香蔓延在口腔,吃上一口白米饭,幸福地眯起了眼。
母亲瞅着我说:“这苋菜吃了快四十年了,还没吃腻?”“还不是怪您的手艺太好。我记得我读书时啥都可以不带,就不能不带一坛苋菜梗。”母亲看着我耍宝,斜了我一眼说:“这么大了,没个正行。”我挽着母亲的手,笑看着母亲的眉眼慢慢变弯了,就如那柔软的柳叶儿,让人整个心都荡漾了起来。
何止四十年,我想一辈子都离不开这蕴含着母亲味道的野苋菜梗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