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商报
2025年02月12日
美丽安徽
第7版:

文以载道的生态书写

·李幸

■读后

《江如练》

◎ 任林举/著 广西师大出版社

《江如练》一书的写作方式突破传统单一局限,呈多元化立体布局。开篇即从攀登漓江源头猫儿山顶峰的对象身份出发。作者阐述登山爱好者“以手、以脚、或手脚并用,抵达的不过是一块直抵青空的石头。”写普通旅游者“以眼、以耳、以五感,畅游的是一处妙趣横生的风景。”又说如果不去定义身份“以心怀,以心灵,去理解感悟,猫儿山则是一个神话。”简洁三句话蕴含禅机,暗示这部文学作品的多种解读方式。

这本书文字细腻,叙述开合自如。作者描写要离开八角田,转向更高处时,形容山脊“失去了轮廓,沟壑被浓雾填平,粗大的树木在视野中模糊成一道淡淡的影子。”文字优美似漓江山水清秀澄澈,散发出馥郁的诗韵。写龙潭江主流壮观景象时,浅浅一句,“叫河流也好,叫瀑布也好,叫潭渊也好,都是后来的人类一厢情愿的命名”与老子“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阅读这部作品时,感受不到任何限制,也许作者压根就没考虑要将作品归于哪种体裁,完全是“我手写我心”的自然流露。尤其是人、景、事、情的自然融合,拓展了生态文学创作的广度与深度,使整部作品饱满圆润,极具张力。

借全景式描写漓江之变,实质在传递“最大的不变就是变化”这一理念。他选取了60多个不同社会身份、成长环境,且极具辨识度的个体,通过这些代表性人物展示生活之变、时代之变,最重要的是观念之变。

作者笔下,猫耳山自然管理处的王绍能刚参加工作时,待遇低、工作强度高,生活单调寂寞,虽是名牌大学毕业,却娶不上城里媳妇。20多年过去了,现在的王绍能每天就算没有发现珍稀动物,只要在保护区,哪怕是空走一趟,心里也会觉得甜丝丝,“白鹇圣洁明亮的身影朝太阳的方向飞去,一下子就能把他的心照亮。”

书中的漓江拍鸟人唐斌也从自己独具特色的角度呼应“变化”主题。这位曾经的哲学老师,凡事都要拿到哲学管道过一遍,因长期在山林水域间奔走,发现外在的吃穿跟能不能拍到鸟,心情是否愉悦没有太大关系。用他的话说。飞鸟“不用洗澡,不用梳子,羽毛一样鲜艳顺滑,是雨水、日光和某个特殊的角度让它们看起来光彩夺目。”唐斌认为那才是真正的天养,自己也从狂热的爱发表思考见解,到现在不对任何事物进行评说。追随鸟儿拍照的经历让他意识到:“狂热和激情并不是爱,只有懂得分寸和尺度有限度的关注和干预才能体现爱。否则,爱与不爱的结果都有可能变成伤害。”大自然给予人类多么深刻的领悟!

有30年画龄的廖东才在画坛颇负盛名,绘画技法纯熟,然而到了漓江,却渐渐忘记了技巧与流派,只知道墨随笔走,笔随心走,一切与理念无关,全凭艺术直觉驱动。当人们夸他把漓江画活了,廖东才却认为“是漓江教会了自己画山水的秘诀”。漓江的变化,不仅在山水之间,更在于人心。

生态文学是“文以载道”的文学。任林举在字里行间就肩负生态文学的重要使命,即探寻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之道。因此,行文中既高屋建瓴,以俯瞰的视角高度关注生态对文明发展的影响,又以小见大、着眼细微,深刻反省人类自身行为对自然环境造成的破坏。

借拍鸟人唐斌眼中看到的人类一厢情愿的环境治理,作者这样阐述自己的反省与思考:“人的想法和努力有时并不符合鸟的想法和需求。人们按照自己的想法,想太多做太多,反而违背了自然的本意。”当看见飞向天空的鸥鸟仿佛在与白云争高时,任林举写道:“它们飞得再高又能高到哪里,当目光自然收回时,你总会发现一切都在江水之中,一切都没有超越江的胸怀。”微观与宏观结合,在立体的写景写物中,处处都巧妙融合真正的自然之道。

文中有句话,让人感触良深。“漓江并不只属于桂林人,它属于热爱她的每一个人。”任林举创作过描述甘肃甘南州“环境革命”的《躬身》,也在探寻珍稀野生动物东北虎时著有《虎啸》,借写广西漓江流域生态文明建设的《江如练》,作者心心念念的是整个自然,正如他在本书中所阐释“只有人在自然中,自然才多了一重生命的光辉,只有自然在人的心里,人才多了一缕与天地自然相通的灵气和神韵。”将生态报告文学的全新美学思想与人文关怀完美结合,呈现出集天道和人伦为一体的书写视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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